人们居住的地理环境对其自身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我国西部偏远山区地势陡峭,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发展很困难;而东部地区地势平坦,交通便利,经济发达,发展较容易。
由于历史上的众多原因,我国不同民族今天居住的地理环境有所不同。比如在贵州民间曾有这样一句话反映了贵州不同民族居住地理环境的不同:“高山苗,水仲家,仡佬住在山旮旯。”
笔者认为,人们居住的地理环境是民族研究的一个很好视角。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笔者留意观察了自己当地人们居住的地理环境。
苗族学者石茂明博士在其著作《跨国苗族研究》中也提到,西部苗族大多居住在高山地区,只有少数居住在平坝地区。根据几年前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的一位
“蒙兜”(“白苗”)中年人给笔者父亲的介绍,“白苗”大多居住在深山丛林,解放前曾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蒙阿者”(“歪梳苗”)大多居住在高山地区的半山坡上,水田很少,平均每户不到一亩;旱地相对较多,每户都有几亩,不过大多分布在高山上,耕种艰难,广种薄收。在“蒙阿者”(“歪梳苗”)居住的民族乡,笔者曾看到乡政府有一宣传标语——“要想富,外出打工是条路”。这多少反映了一些无奈:如果不外出打工,就凭那几分水田和几亩旱地,温饱还是问题,何谈“富裕”?笔者系“蒙阿列”(“坝苗”)。
“蒙阿列”(“坝苗”)大多居住在田坝边,走进“蒙阿列”(“坝苗”)村庄,村庄前面皆广阔的田坝。“坝苗”之意即居住在田坝地区的苗族。另外,安顺附近的“蒙匾”(“青苗”)也居住在田坝地区。
一段时间以来,笔者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西部苗族大多分布在高山地区?为什么同属西部苗族的“蒙阿列”(“坝苗”)却几乎全都分布在平坝地区?
笔者经过思考,提出几点设想或推想。
众所周知,西部苗族是从东部陆续迁来的。当西部苗族祖先迁来西部时,当地的平坝地区大多已经被别的民族先占领,只好进入高山地区。“蒙阿列”(“坝苗”)之所以没有进入高山地区,是因为“蒙阿列”(“坝苗”)迁来较早,就先占领还没有被别的民族占领的平坝地区。此为设想一。
设想二。西部苗族祖先是作为残兵败将或难民迁来的,斗不过别的民族,被迫逃入高山地区。“蒙阿列”(“坝苗”)斗得过别的民族,就占领了自己的平坝地区。在农村,笔者也隐约听到有人认为“蒙阿者”(“歪梳苗”)不“凶”,才不得不进入高山地区,而“蒙阿列”(“坝苗”)“凶”,故能居住在平坝地区。观察安顺附近,发现似乎只有“蒙阿列”(“坝苗”)居住的地方可以与汉族居住的地方相比,且很多地方,“蒙阿列”(“坝苗”)与汉族是混合居住在一起的。
推想三。在笔者居住的地方,汉族人抬死者埋葬的路途中,特别是经过苗族人村庄时,都要放鞭炮和撒纸钱。据说撒纸钱是为了给苗族人买路走的,以前口中还默念:苗大哥,我们付钱,请给路走。而苗族人抬死者埋葬的路途中,即使是经过汉族人村庄,也不放鞭炮和撒纸钱。用苗族人的话来说,那是因为“天是苗人的,地也是苗人的”。据此推想,苗族人是当地的原住居民,汉族人只是后迁来的。当然,一些汉族人的迁来是以武力入侵的,安顺的屯堡人就是明证。汉族人入侵,很多苗族人战败后被迫逃入高山地区,但也有的苗族人(比如“蒙阿列”)与汉族人战斗到底,最终双方妥协,相互融和,于是形成今天的分布状况。
最后要说明的是,没有苗族文字记载,只凭人们的残存的只言片语和残存的民间习俗,研究确实困难,也难免存在一定的问题。以上的设想或推想,还未经过进一步的证明,自然还不能下定结论,还得继续研究。当然,历史的真相肯定要比笔者的设想或推想复杂和残酷得多。将它写下来,只是研究的一过过程,也想让更多的人加以思考。
参考资料:《跨国苗族研究》,石茂明著,民族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