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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山苗族妇女银饰佩戴情况调查

操苗语川黔滇方言的妇女,由于居住地区自然条件、经济发展状况等差异,各地银饰的多寡也很不一样。部分地区佩戴的银饰数量较多,大部分地区普遍佩戴有限的银饰,少数地区则没有佩戴银饰的习惯。目前不少地区的经济已有起色,不少人家已走上富裕道路。但受传统观念影响,佩戴银饰数量与习俗没有多大改变。

大南山一带的妇女,一般都不用银子作装饰品,笔者也很少见到妇女佩带银饰。但据《苗族社会调查》(三)指出,在民国初年,这一带的老人曾看见个别富有的人家的妇女佩带过银饰。这些银饰分为几种。一是头部银饰: 分头上和耳上两类。佩戴在头上有一种是先把一个银圈箍在头上,在把两片重约五、六两的银片插在两鬓,略向后倾像羊角一样。另一种是一有二指宽的薄铜片,上钻“二龙抢宝”花纹。把这银片从额头向后围包至后脑,类似桶箍;再在聪门前插三块薄银片。这三块薄银片的下边各宽二指,稍尖,钻有类似人形的花纹。箍头银片在耳朵之上各吊有 三串珠子,珠子有绿、白色。还有一种是一块银环片箍向脑后,在两鬓插上两朵银花,上面掉有小银链;脑后也插有同样的银花。耳环有两种;一种像小手钏一样,另一种像小手钏,但还挂有若干根银链。银链的下端还悬有别的小东西。1950年,贵州毕节县燕子口区苗族(即现在的毕节市燕子口镇)康明甲献出一支特大的钩形银耳环,为银片制作,钻有花纹,可能是清代中期或更早的银饰。银片长45厘米,形如帐钩,钩长26厘米,重一两多。据考证是清朝时配戴的银饰。 二是手镯:手镯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圆柱形,另一种是银片。银片手镯是一块有三指宽的薄银片弯作扁园筒,两端相接处不焊接,留有一小缝。银片上面还钻有花纹。笔者年少时在放牛的山上捡得一支银手镯,与第二种描述一模一样。

那么,这些银饰是从前普遍佩戴,后来由于某些原因而消失了呢?或是本来就不佩戴,只在清朝和民国年年间,由于某些人有钱而仿照其他民族偶然佩戴?面临这些问题,笔者深入到大南山苗寨中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调查。

调查一,大南山大南组老长房子李德恩家。李德恩,苗族,男,51岁。年轻时参过军,退伍后曾任大南组组长。他家现有一锭大银,约重五两,曾有人出500块钱都没卖。被其视为家传至宝,非特殊人不能见。问保留有什么用途,他说是为了纪念祖先,继承祖先的遗志。以前还有更多,部分用来打造银饰,供女孩出嫁时配戴,以显家族富有。

调查二,大南山小南组新房子李德灿家。调查对象是李德灿的配偶周正香,苗族,女,48岁,原系毕节小吉场大苗寨周国权之大女。现任大南山妇女代表,是这一带苗族挑花绣朵的佼佼者,其所绣所织的苗族服饰工艺精湛,造型美观,多数服饰远销国外,深受老外的青睐。笔者在其家中看到未数不多的银饰品,但已经不是用来佩戴而作为收藏了。

调查三,大南山堰塘组王永高家,调查对象是王永高的母亲,姓陶,苗族,没有汉名,现年68岁。据她介绍,以前看见过富裕人家佩戴银饰,多数是耳环与手镯。据她介绍,现在女孩打耳洞一般都在农历一月二十日,因为那天是当地苗族民众所谓的“天穿地漏”,穿耳洞耳朵不会疼痛。目前她家中尚保留一块银币,但她说不是用来做银饰品,而是用来治病,当小孩中风时,用银币和热水、熟鸡蛋混在一起,再用干净帕子包好,然后在孩子身上撮撮揉揉,刮去身上的冷气,就会治好伤风。

从以上三个调查个案中大概可以推知,银饰应该是这一带的苗族妇女从前普遍佩戴的装饰物,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而消失了。

与此相比,操苗语中部方言的黔东南一带,银饰是苗族最重要的金属装饰品,在苗族妇女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当地苗族服饰少不了银饰,特别是盛装,更是以多为美,以重为贵。银饰主要包括银头饰、银衣、银披肩、银项圈、银胸饰、耳环、手镯、戒指等,其中的银衣、银牛角、银龙凤冠、银花等最富特色。银饰是苗族古老的装饰,传说它有避邪的作用,又是光明的象征,因而苗家作父母的总是想方设法不惜重银装扮自己的女儿。黔东南苗族银饰的种类繁多,造型也最为精美。那里的苗族女子盛装中全套银饰共有50多件,全套银饰加起来共有15—20公斤重。

银饰不仅是苗族人民审美情趣的独特表现形式,而且成为苗族财富和地位的象征。黔东南是苗族银饰的集结地,黔西北苗族却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同是贵州苗族,为什么会形成这样大的反差呢?据大南山苗族古歌记述,苗族在历来起事和迁徙过程中,黔西北苗族是最具战斗力和最艰苦卓绝的一部分,是冲在最前面的开路先锋,是冲锋陷阵的队伍,在与敌人遭遇时,作战勇敢,顽强不屈。在敌人斗争中伤亡最为惨重 ,幸存的苗民四处逃荒躲难,跑进荒僻的深山老林不在出来。黔东南苗族是中路队伍,指挥压阵,湘西苗族是后勤队伍,负责断后,在战乱过后这两支队伍大获战利品,而这些战利品多数是金银财宝,由于苗族是居无定所迁徙频繁的民族,为了便与携带,他们就把多数的金银财宝铸成服饰的装饰品,即现在的银饰。而黔西北苗族在战争和迁徙中已是七零八散,只能靠麻布遮身蔽体。根本或很少有什么金银之类的贵重装饰品了。因此当黔东南苗族把银饰当成苗族财富和地位的象征时,黔西北苗族就只能望银兴叹了。不过黔西北苗族也有自豪的一面,也有体现富裕的象征物,据苗族老人介绍,婚嫁或节日活动时妇女的盛装穿得越多就越证明其富有,部分苗族少女还以带铜饰为自豪。但是,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观念随之更新,现在的苗族妇女一般穿着打扮都注重以少和做工精致为美了。就拿大南山苗族妇女的盛装来讲,现在去繁就简,全身也只一顶花帽,一件花衣,一条裙子,一个围腰而已(有人还用白麻布裹腿,但多数人不用了),重量也由过去的50多斤降到现在的5斤左右。这也许是为了适应生活生产以及人们的审美观罢了。值得注意的是云南省部分苗族早把银饰和当地服饰熔为一体,比如妇女的银头饰和黔东南雷山一带的苗族妇女基本相同,区别只在于裙子和衣服。笔者认为,大南山一带的苗族妇女和云南省部分苗族妇女的穿戴基本相似,如能结合实际把银饰和服饰适当搭配起来,美观感就更为突出,当然这样做可能会破坏该地的传统服饰习俗,但不能不说是一种改革和创新。

调查时间:2004年9月10日

调查地点:毕节大南山

整理时间:2006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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