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鑫
【内容提要】民族服饰，是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每个民族的服饰都是与这个民族所处的地理环境和生产力发展水平有着紧密的联系。布依族服饰文化反映了布依族居住的地理环境、气候、农耕、崇拜观念、风俗习尚、审美情趣等特点，具有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同时也具有发展演变的特点。
【关 键 词】布依族 服饰文化
【作者简介】郭明鑫 贵州民族学院民族文化学院2001级
布依族服饰作为一种物质文化现象，其产生与变化总是与社会的经济发展相适应的。自古以来，布依族就居住在我国南盘江，红水河流域及支流上。布依族地区地形复杂，高山险地是每个布依族地区的自然屏障，所以，往往都呈现出许多区域类型和各种各样的区域服饰特点。因此，在统一的服饰类型中，又具有不同的众多区域特点。但总的来说，布依族是从古越人发展而来的。其服饰大体上都保留着古老的特点，《旧唐书·西南蛮》载：“男子左衽、露发、徒跣。妇女横布两幅，穿中而贯其首，名为通裙”。布依族的传统服饰是男着衣衫，女穿衣裙，妇女衣，裙均有蜡染、挑衣、刺绣图案装饰。因为布依族居住在热带地区，气候炎热温暖，这种宽松的衣裙符合气候特点。
布依族服饰的产生，与农耕社会有着密切的联系。因为制作服饰需要棉布，而棉布的产生，又必须要有充分的种植业，方能进行棉花的种、纺、织，形成棉布。平坝飞虎山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纺轮，就说明早在新石器时代，布依族不有棉花种植、纺织。布依族妇女纺织的布，制作的服饰有许多纹样图案，尤其是蜡染、挑花、刺绣就完全图案化的。从这些纹样看，也与农耕经济有关。从事农耕、耕种植物，人们必然采用植物纹样，布依族服饰的纹样就有谷粒纹、桂花纹、梅花纹、花瓣纹等植物纹样。布植物纹样是耕种植物的反映。格罗塞指出：“从动物装潢变迁到植物装潢，实在是文化史一种重要进步的象征——就是从狩猎变迁到农耕的象征”。①除了这些纹样外，布依族服饰正还有大量的抽象几何纹样，如三角纹，菱形纹、八角纹、方格纹、齿形纹、螺旋纹、圆圈纹、点纹等。这些纹样的出现也涉及到人们的生产生活。霍恩施认为：“抽象的艺术形式与定居的农耕或饲养牲畜的经济生活有关，具体的自然主义风格与狩猎或游牧的经济生活有关”。②耕中植物从种到收要经过一系列的过程，周期长，各个环节，阶段不仅相互联系。而且是逐渐加强和复杂的趋势。这就要求人们按照自照自然的变化规律去从事劳动，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把握这种规律就可以把握耕种的全过程及其各个环节的特点和要求。格罗塞说：“原始农耕民族的装潢艺术的进步，大半是受了工艺题材之精差复杂的影响……狩猎民族就只会应用最简单而最少变化的花样”。③考古资料表明，在我国具有悠久穑耕文化的浙江、江苏、江西、广东、广西、贵州、云南等省、区、发掘出土的陶器，青铜器和流传下来的工艺、服饰；几乎都是植物纹样和抽象的几何纹样。
布依族有许多传统节日，如“过年”“三月三”、“六月六”、“七月半”等。布依族服饰在节日中最能够得到充分的展现，节日即将到来之时，每家都制作新衣，到过节时就打扮一新。节日就成了服饰的展览，而服饰则制成为节日内容的一个组成部分。为节日增添光彩、渲染气氛。在节日中，由于人员都来自不同的地区，带来了不同地区的服饰特征，于是，节日成了布依族各种类型、各种样式的服饰展览，从而展示了布依族丰富多彩的服饰文化，显示出布依族发达的制作技艺和富有民族特色的审美创造，反映了布依族的团结、友谊、文明和发展。在节日中，布依族男子身穿的服饰为青色或蓝色，无纹样图案装饰，样式简单，这与布依族男子性格豪爽、奔波、朴质有关，妇女服饰还是在青，盐底色上，配以色彩斑斓的花纹装饰，主要有红、黄、白等颜色，既庄重大方，又新颖别致。反映了布依族妇女纯朴善良，温情和热烈的性格。
不同民族服饰，不仅反映了不同民族的生活环境、生产特点、崇拜观念和习俗风尚，而是由于服饰不仅是有实用价值，也具有审美价值，它还反映了不同民族的艺术追求和审美特点。从布依族服饰的审美特点看，审美观念、审美创造与布依族所处的自然环境、生产特点和图腾崇拜有关。服饰纹样的产生，起初并不是为了审美，而是与生产活动有联系的图腾崇拜的表现。人们从这些纹样中获得的感受是一种与生活密切相关的快感，是一种实用情感。另外，从布依族服饰的装饰纹样中，人们看到的不是它的原型——崇拜形象，不是它原有的图腾崇拜含义的内容，而是各种这样的组合。图案的对称、比例、和谐、层次、结构、线条。谁也不会否认，这样美的纹样图案，美的色彩线条，是具有布依族特色的美。总之，服饰并不像绘画、雕像那样单纯地用以满足美的意识或表现意识为目的。它还有与其产用的功利目的，美感一开始就低附在服饰的功利目的上，与劳动生活，社会实践聚密地联系在一起，正始普到汉落夫所说：“劳动先于艺术，总之，人最初是从功利观点上业观察事物和物象的，只是后来才论到审美的观点 来看待它们。”④所以，布依族人民的审美意识是直接与劳动，习俗结合在一起的，随着布依族地区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服饰的审美因素，也日益增多，服饰的实用性和观赏性也在不断提高。
布依族的服饰，千百年来的逐渐演变，服饰的变化也比较大。明代：妇女的服饰是“以青布包头，着细裙青裙，多至二十余幅，腹下来五彩挑绣主幅，如绶，仍青禽袭之”⑤青布 头是“蒙髻若帽絮之状”⑥从明代到乾隆初年，布依族的服饰式样，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在制作上随着经济的发展而更加精致。乾隆年间以后，服装开始发生较大变化。独山洲一带“妇女渐改汉装”⑦就是易裙为裤，荔波县的乡村等十几个寨子“妇人衣着皆尚青，的挽商髻，斜插长簪”，⑧已不再穿裙，都改为穿裤了。而到了民国初年，随着布依族青年人校逐年增多，他们都蓄短发，穿学生服，于是社会青年视学生服为时髦服装而有部分人也穿上了。但同时，不少入学的青年在劳动时多穿襟衣，布料多是自纺、自织、自染的各色土布。解放后，青年男子和部分中年人的服饰进化很快，都是剪中山头青年头发式，上身穿土布、梯识商品布或高档料子布缝制的中山服，干部服，青年服等，裤子鞋袜和汉族青年没有区别，服饰逐渐现代化。
现今，随着改革开放后二十多年的经济发展，市场经济开始在布依族地区占主导地位，人们已不在织布料。大量的时髦服装充实着布依族的商品市场，人们轻易就可以买到时下最流行的服装。因此，布依族地区的服饰除了老年服饰，基本和汉族地区相同，是传统服饰只有在重大节日才可以看到的，但不穿布依族的传统服饰并不意味着布依族服饰即将消亡。现在在一批布依族有识之士的倡导下，结合布依族的民族特点，对布依放服饰进行创新。现在，许多工厂都在生产布依族服饰。不少贵州旅游风景区都在卖布依族服饰。并以受到中外旅客的青睐，时常供不应求，布依族服饰正迎来它的又一个春天。
（指导教师：韦兴圣 ）
注释：
①格罗塞《艺术的起源》人民文学出版社 第116页 1988年3月
②参见《原始文化的研究》人民文学出版社 第261页 1992年6月
③格罗塞《艺术的起源》人民文学出版社 第117页 1988年3月
④普列汉漫夫《论艺术——没有地址的信》人民文学出版 第114页社 1993年10月
⑤《贵州国经新志》卷一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5年4月
⑥明郭子章：《黔经·仲家》 贵州民族出版社 1994年6月
⑦乾隆：《独山州志·苗蛮》 贵州民族出版社 1997年10月
⑧乾隆：《黔南识略》卷十一 贵州民族出版社 198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