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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祠考

祠,是旧时供奉祖宗、鬼神、或有功德之人的庙宇或房屋。我国古代,从皇帝到士大夫,都有祭祖先的祠庙。皇帝家祭祖的建筑物叫作太庙,这是至高无上的庙。帝王一级的称为庙,如孔子是“大成至圣先师”,关羽死后封为帝君,岳飞死后封为鄂王等,都是帝王一级,所以有孔庙、关帝庙、岳王庙。一般士大夫祭祀祖先的建筑物,称为“祠”,俗称“宗祠”或“祠堂”。如杜工部祠,屈子祠,苏文忠公祠,就都只能称祠而不能称庙了。再有就是祭圣贤、忠臣、烈士的建筑物,也称为庙或祠。蚩尤与炎帝、黄帝,是同一历史时期的部落联盟首领,但因为几千年来封建正统观念占统治地位,“成者王侯败者寇”的传统思想导致了历代史家对蚩尤的不公正评价。所以,现存史书中,只有蚩尤祠的记载。

蚩尤祠最早见于史书记载,是在《汉书·地理志》东郡寿良县自注中,“蚩尤祠在西北洓上。”从这段记载中,我们可以得知,最早的蚩尤祠建在西汉寿良县的西北方向。著名考古学家张学海认为,建祠的目的开始只是祭祀有业绩的祖先蚩尤,后来才演化成兵神之祀。

祠蚩尤最早见于史书,当属《史记·封禅书》。《史记·封禅书》载:“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八神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莱山;……七曰日主,祠成山;……八曰四时主,祠琅邪。” 从这段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八神古已有之,祠(春祭)八神,开始于西周时太公望被封于齐的时候,祠蚩尤的地点是当时的东平陆监乡,监音阚。这里说蚩尤为“兵主”,主管战争大事,处第三位,非常重要,其地位在阴阳日明四时之上,岁首祭祀用鹭的祭品,非常隆重。这种祭祀“自古而有之”“绝莫知起时”,可见其古老。大约黄帝时已端倪,《龙鱼河图》曰:“制服蚩尤,(黄)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四方”。到秦始皇时期,兵主蚩尤的地位已是非常显耀,远古帝王和英雄人物林林总总,举不胜举,唯独蚩尤列入“八神”,其他皆为天地自然山川神灵。汉高祖领导农民起义,当初也“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可见蚩尤虽战败被杀,但无疑是九黎族的英雄,战死而受到本族的祭祀,是情理中事,而同族祭祀蚩尤的地方,最有可能是在他原来的居地附近。

再者,之所以选中东平陆监乡(监音阚)作为祠蚩尤的地方,与传说中的蚩尤冢有关。据三国时期魏人王象等撰写的《皇览》一书记载:“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之。有赤气出,如批匹绛帛,民名为蚩尤旗。”这里出现了两个阚乡,一个是《史记》中的东平陆监(阚)乡,记载了最早祭祀蚩尤的地方;一个是《皇览》中记载的寿张县阚乡,载录了蚩尤冢的所在。寿张在秦始皇时期和东平陆同属东郡,西汉置县时始称寿良县,东汉因避光武帝叔父刘良讳,更名为寿张。据汶上、东平、阳谷、巨野等几个县的县志记载:在《皇览》成书的三国时期,寿张、东平陸两县并存。那么,为什么《皇览》不说蚩尤冢在东平陆阚乡城中呢?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史记》中的东平陆监(阚)乡和《皇览》中记载的阚乡是同一地方,只是因《史记》成书年代早于《皇览》,阚乡所属的行政区划先后不同罢了,先属东平陆(因为当时还没有寿张县),后属寿张县。这样解释,《史记》和《皇览》的记载才能相符,与《汉书·地理志》关于蚩尤祠的记载不矛盾,也符合祠建冢前的常理。如黄帝陵前有黄帝祠。颛项,帝喾死后葬于顿丘城南(今河南内黄县),炎黄子孙为追记先王之德,在其陵前为其建庙立碑,以示敬仰。其庙称为高王庙。又如乐圣师旷死后葬于漆,在今山西洪洞县东南部有师旷村,建有师旷墓和师旷祠(《皇览》)。《后汉·郡国志》}引《皇览》曰:在楚丘西南二十余里,西望有汤陵,陵前有祠。

由此看来,作为祭祀祖先业绩的蚩尤祠最早应出现于西周时期。太公望被封于齐之后,找到蚩尤族人祭祀祖先的地方开始祭祀,其选址应该在蚩尤冢前,祠、冢同在秦始皇时期的东平陆监(阚)乡,也就是三国时期的寿张县阚乡。可否这样推断:传说蚩尤阚姓,其居住地族人自称阚乡,方位在今东平县新湖乡霍庄西北方向,约在今天的阳谷县十五里园镇境内,因为考古发掘证明这里有龙山文化城,有专家论证这里很可能是蚩尤部落活动中心。后来,由于蚩尤战败或者水患,蚩尤部族被迫南迁,阚乡也随之游走,这才出现“阚亭”、“阚邑”等地名。正如今天的阳谷地名最早出现在今天东平县的阳谷邑,而今天的阳谷县阿城镇西北3里的王庄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东阿故城。

到了汉代,凡都城都立有蚩尤祠。西汉的都城长安立有蚩尤祠,东汉时的都城洛阳也立有蚩尤祠,而且可能与存放兵器的武库距离较近,名将马严拜将军长史时,皇帝曾命令他“过武库,祭蚩尤”。可见当时命将出兵要祭兵主蚩尤,他正是军神。这种祭祀蚩尤的做法,在中国沿袭很久,直到唐代仍然保持着出兵祭祀蚩尤的习俗,在李筌所著《神机制敌太白阴经》中,保留有当时祭蚩尤的全文,并且讲述了祭蚩尤的原因,主要因他造“五兵”制旗鼓,可见到唐代人们已对蚩尤是兵主(即军神)的认识相当淡漠了。在祭文中,称颂蚩尤“烁金为兵,割革为甲,树旗帜,建鼓鼙。为戈矛,为戟盾。”祭文还希望蚩尤神保佑出师胜利,并说胜利的功劳应归功于蚩尤发明了“五兵”。表明后世一直怀念着蚩尤的功绩。

需要说明的一个问题,阚乡与阚邑是不同的地方。史书记载,今汶上县为战国时期的阚邑,南旺镇西又有一“蚩尤冢”碑,为清朝嘉靖年间所立。那么,南旺镇是不是阚乡呢?答案肯定不是。一则《皇览》明确记载阚乡城在寿张县,而在《皇览》成书的三国时期,寿张、东平陸两县并存,当时汶上县统属东平陸县。东平陸县在南部,寿张县在北部。而今汶上县南旺镇在当时属于东平陆县;二则《史记》中记载的东平陆监(阚)乡在齐之西境。相对于汶上而言,寿张县更符合《史记》的说法。

(作者系阳谷蚩尤文化研会副会长、政协文史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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