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服饰文化的技术基础·刺绣工艺

苗族服饰文化的技术基础·刺绣工艺

（本文摘录杨正文《苗族服饰文化》:贵州民族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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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苗装的歌唱家宋祖英)

刺绣与蜡染一样是苗族服饰最主要的装饰手段之一。本书使用的刺绣概念是指以丝线、毛线或色布等在各种衣料、布料坯上用针刺、缝钉构成花纹的方法。刺绣在中国已经有很长的历史。在殷商时代，就常是“锦”、“绣”并称。在出土文物中，有殷代铜斛上粘附的菱纹绣等足以证明。从春秋战国到秦汉时期，刺绣工艺已经发展得十分成熟。在目前出土的文物中，战国至秦汉时期的刺绣实物相当丰富。湖北江陵马山码厂一号战国楚墓出土的刺绣纹样有花冠凤纹、鹤鹿花草纹、雁衔花草纹、龙凤虎纹、蟠龙飞凤纹、变体凤纹等。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丝织刺绣品种有“信期绣”、“长寿绣”等。各类绣品基本上都采用锁绣法，针法细腻流畅，艺术性比锦更高，是过去出土的绣品中少见的。如在“织布与织锦工艺”一节里讨论过的理由，从楚绣逐渐发展起来的苗绣有了良好的基础，唐代苗族的“乌章卉服”，就是用刺绣装饰的写照。从明、清时期史籍记载看，当时各地苗族除以织锦、蜡染装饰外，刺绣为服装的主要装饰。明朝天启初包汝楫所撰《南中纪闻》载：“苗民不冠不履，男妇俱左衽佩刀。男子头插雉尾，身穿短袄，胸背两臂俱绣花。妇女头髻偏挽右傍，顶上插一银牌为饰，上衣齐腰，亦俱花绣。”明朝弘治年间《贵州图经新志》载今凯里炉山一带“东苗，稍通汉语，服红花衣，头插白鸡毛”。《黔记》载“东苗”、“西苗…‘男鬓髻着短衣，色尚浅，首以织花布条束发。妇着花衣，无袖，惟遮覆前后而已”。黎平一带苗族“其妇女发鬓散绾额前，插木梳……织绸如锦，为盖头。服短衫，系双带结于背胸，前刺绣一方，银线饰之。长绲短裙，或长裙数围，而无绔。加布一幅，刺绣垂之，名曰衣尾”。嘉庆《龙山县志》记载当时“苗俗，短衣跣足，服色绝青，间用蓝布，腰以红布系，左耳贯环如臂钏……其妇女挂银圈数个，两耳并贯银环，以多夸富，头裹青绣帕”。道光《乾州厅志》载：“苗人…“上衣短马褂，下不著衣，惟衣长裙，青红相间，自成文衫，亦有绣花卉者”。此外，史籍记载各处苗族服饰时多有“花衣”、“花裙”等文字，足见当时刺绣运用之广泛。

在我们采集到的苗族各支系的服饰和背儿带中，几乎找不到不用刺绣作装饰的支系，只存在用量的多少、技术的不同和工艺的娴熟程度上的差异。苗绣的使用主要是作为苗装中头巾、衣领、衽襟、袖腰、袖口、衣肩、衣背、衣摆、腰带、围腰、裙子、裹腿布巾、鞋子及围兜等的装饰。有的苗族支系服饰上主要以蜡染为装饰。背儿带也是苗绣装饰最多的用品，成为苗族妇女表现其婀熟刺绣技艺的地方。帐帘、枕巾以及宗教仪式上的用品如祭祀伞等也是以苗绣装饰的重要的用品。

苗绣技法是十分丰富的。不同的苗族支系在掌握同一技法上有粗犷与精细、娴熟之分。在掌握不同技法上各有所长。从总体上而言，湘西、黔东一带苗族以平绣见长，黔中及川黔滇苗族以挑花见长，而黔东南的苗族则善于多种技法综合运用。但是，在东、西、中部苗族中，从我们采集到的苗装标本所运用的刺绣技法上看，使用单一技法作装饰的苗装是极其少见的。综合各支系苗绣，其技法大致有12类，即平绣、挑花、锁绣、堆花、贴布、打籽绣、破线绣、钉线绣、辫绣、绉绣、锡绣、马尾绣等。而每一类绣法，又有若干种不同的运针方法。以湘西一带平绣为例，其使用的针法技巧有跨针、退针、套针、圈针、偷针、插针、捆针、洒针以及单针锁等。又如黔东南一带的锁绣有双针锁和单针锁等。使用不同的绣法、针法，形成不同的构图风格，技法繁，图纹丰富，这是苗绣的风格也是苗装的风格之一。

平绣技法 平绣在苗绣中广泛运用。所谓平绣即指在布坯上描绘或贴好纸模后，以平针走线构图的一种方法。其特点是单针单线，针脚排列均匀，纹路平整光滑。苗族平绣往往与剪纸结合在一起。在湘西、黔东南地区，苗族妇女通常先将剪好的纸贴在选好作为绣地的布料上，然后才来回走针将花样覆盖，即获得彩丝绣出的图纹。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云南丘北县一带苗族专以较为厚重之多层牛皮纸剪成纸样贴在绣布上，再走线覆之，绣完后纹图因包裹厚纸而呈浮雕状，使绣品增加立体感。安顺一带“大花苗”则极少用纸样，她们直接将传统纹样以笔绘或以竹片、指压印压方式描在绣布上，然后穿针走线，完成图纹的刺绣。在苗族中，平绣使用最多、工艺最为精熟的有湘西、黔东北，贵州台江施洞，月亮山区的榕江平永、八开，三都都江和丹寨雅灰，安顺等地。除上文已描述过的湘西平绣各种针法外，施洞地区平绣技法也十分丰富。破线法是施洞的一大特色(见破线绣技法)，在针法上，据所搜集的实物标本初步统计，有纳针、散针、平针、捆扎、补针、复针、套针等技法运用。特别是一大块画面上，为了避免平针运用带来的长距造成的绣线的松散，或在绣好后画面折叠时出现的绣线散乱，她们巧妙地在大块画面中增加了断面，或绣出动物的脊骨或绣出龙、鱼的鳞片，牛的毛旋等，既使画面更加有层次，更富装饰性，又使画面在刺绣时缩短走针，使绣线更牢贴在绣布上。平绣的边缘以锁绣盖住针脚，使之更加耐磨。因此，施洞一带的苗装，虽历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绣面仍然平整光滑，以手触之，细腻圆润。月亮山区苗族的平绣，也多是以自己抽丝染色的丝线破成几瓣然后绣在丝絮片上，形成粗犷的鸟、龙及花卉纹饰。而从江岜沙、安顺和普定交界的苗族则以平针绣成纹样的主体骨架，再以交叉叠针的运用绣出龙须、螺蛳须及葵花的放射性花瓣，形成风格独特的花纹。此外，雷山西江便装襟边、毕节一带的女围腰、川南一带的衣襟都是平绣技法装饰出的精品。

挑花技法 挑花是苗族刺绣中使用最广的一种技法。由于其技法的独特，有的文章将挑花与刺绣分开讨论，本书将之列为刺绣中的一种技法来描述。挑花技法的特点是依据绣布的经纬线入针，因而有的文章将挑花中的平挑又称为数纱绣或纳锦绣，以区别用交叉运针的十字挑花技法。苗族挑花不再像刺绣那样在绣布上画样或贴纸样，其构图完全依据绣布宽窄在大脑中拟好大致的纹样，然后计算经纬线运针。挑花分为十字挑花和平挑两种基本技法。当然在平挑中还有进针、退针等技法的运用。十字挑花法就是依据绣布上经纬线的结构，走出横竖两条基本上呈十字交叉的构图方法，也就是说十字是构图的最基本单位，即使挑满整件衣身，其结构仍是数以千万个十字单位组成。苗族十字挑花技法运用最多的是川黔滇方言区的各支系苗族，尤其以贵阳市花溪一带最为著名。这一带苗族男女装及背儿带都是以十字挑花为主要的构图手段，衣背、袖腰、围腰、飘带、腰带，都是以红、白、浅黄、浅绿、桃红等色丝线挑成各种几何形、菱形的图案。其步骤是先用白线挑好大轮廓，然后用彩色丝线次第添加填补，由点扩散到线，再扩展成面。妇女们完全不用底稿，凭借记忆与想象，信手挑刺，变化无穷，且极具对称性，画面平衡，充满了主观创造性。毕节、黔西南、滇南等地也主要以挑花构图完成服装的装饰。平挑，即平面挑花，与十字挑花一样，仍然是依据经纬结构运针，但不同的是它是沿经线或纬线运针，依据构图的需要进、退运针走线。因此，其画面仿佛织锦一般，所以有的文章将之称为织锦法或纳锦法，又因为其构图时数纱运针，又称数纱绣。平挑法几乎在每个支系中都有使用。贵州黄平、贞丰、剑河、雷山大塘、黎平尚重、安顺高寨、普定等处最为精细。黄平一带苗族在青黑色的家机布上用红、黄、蓝各色丝线平挑出锯齿纹、几何纹、菱形纹、人物、花卉、鸟兽等纹锦。贞丰一带苗族则以黑色土布为绣地，用深蓝色丝线平挑出各种纹饰。由于平挑运针走线距离短，又与绣布的经纬线融为一体，所以，绣面与织锦一样十分光滑牢固，经久不掉。不论是十字挑花或是平挑花，所用的绣布均是经纬线交织清晰的平纹布，在挑花中多是反挑正看技法，即反面挑花正面显花法。也有用正挑正看的技法。其图纹均呈现几何形状，极少有平绣技法绣出的写实性、云波纹和流线形图纹风格。

锁绣技法 锁绣是一种古老的刺绣技法，在春秋战国和秦汉时期广泛运用。湖北江陵马山楚墓和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绣品技法主要是锁绣。锁绣在苗族中占有一席之地，除了部分地区用作主要显花技法外，大部分地区用作边缘配花和锁边。锁绣有双针法和单针法两种。双针法即在刺绣时双针双线同运，所用绣线一粗一细，粗线作扣，细线穿扣扎紧，反复运针，形成图案。单针法则只以一针一线运作，每插入一针作一个扣，针从扣中插入，形成一环紧扣一环的纹路。有的文章将双针法称为闭口锁，单针法称开口锁。双针法形成的锁绣纹路与单针法相比更加牢固贴于绣地。双针法至今在雷山、台江台拱一带还十分流行。黄平重安江一带、台江施洞一带就是以双针法锁绣纹样花边，形成具有特色的纹饰风格。丹寨古装衣背上的传统浮萍纹、团花纹就是双针锁绣的结晶。罗泊河两岸的苗族、安顺一带的苗族则常以单针锁绣法构成花卉的骨架，再配以其它技法完成构图。这种锁绣构图的特点是图纹清晰牢固，纹样呈流线形，古朴典雅。

辫绣与绉绣技法 辫绣技法是苗绣的特色之一，它是先将丝线编成辫带，用于编丝辫的有左门编带机。编法有6根组、7根组、8根组、9根组……最多者达15根组。组带编好后，依据图纹要求把彩色丝辫钉在纸花图样上。贵州巴拉河流域的苗族以辫绣为构图的主要技法。衣袖上的鱼、山、蚕龙、水龙、蜈蚣、石榴、花卉等都是由不同颜色的丝辫构成，每一根线条行云流水，又线孔清晰，丝线交错，形成独有的风韵。台江台拱、雷山丹江和西江一带由辫绣逐渐发展起来的绉绣，更是苗绣独有。所谓绉绣是以丝辫按图纹需要折绉做花，并用丝线钉在绣布上。其技法为将剪纸花样贴在绣布上或直接在绣布上描图，再依据图样用丝辫钉在图上，每钉一针，折叠一次丝辫，使丝辫形成绉褶起花，完成时，图案画面凸现在外，犹如浮雕。这种技法费工费线，但装饰效果奇佳，常为苗族妇女们用于特等盛装的装饰上。

打籽技法 打籽绣法是将纸贴在绣布上，然后用缠丝线钉在花纹的边缘，形成花瓣框架，最后在花框内插针刺绣。插针时，每入一针，回针在布面上，以丝线绕针2至3圈，然后插入布，形成打结的样子，并使画面呈颗粒状。苗族中以打籽绣技法为服饰主要装饰构图闻名的有台江县革一地区。此地喜用缠丝白线为花瓣钉线，以朱红色、浅绿色的打结绣丝进行刺绣，形成以花草、鸟纹为主的水云纹式风格的图案。此外，惠水摆金的“打铁苗”和四川珙县一带的苗族也以打籽绣法作为腰带、衣背纹饰的主要构图法。其他地区则有以之为显花的辅助手段。

玻线绣技法 破线绣是指将普通的丝线破开分绺进行刺绣的方法。它实际上不是运针法，而是运线法，在中国四大名绣中均有运用。破线绣在苗族地区有湘西、黔东南见到运用，而以台江施洞地区最著名。这一带苗族妇女将丝线破成8至12股不等的细丝穿针刺绣。所以绣出的画面十分平整细腻。破线绣多数以平绣针法刺绣。

钉线绣技法 钉线绣在苗绣中是运用较多的技法之一。其方法是先将一根棉线、麻线或丝线、马尾鬃用丝线包缠起来，然后将之钉在布上构成图纹或作补边完成构图。上文说的作为打籽绣框架就是钉线绣的一种。以钉线为主要构图手段而闻名的有贵州织金、大方、普定一带的苗族。她们在衣袖、衽襟和背儿带上，以红布或红绸缎为地，以黄色、白色缠丝线钉成稠密的放射状圆形花纹，再以锁绣框边，黄、白、红三色对比形成层次分明的视觉效果。另有一种以细小豆芽状钉线构图满绣的背儿带，给观者如长满青草大地般的感觉。以钉线法作为花纹边缘镶补值得一提的是贵州凯里舟溪一带的苗族，这一带苗族以马尾鬃丝为线骨，缠以丝线，然后精心钉在贴花的边缘上，构成极富弹力的牛角花、水车纹，这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马尾绣”。锡绣也是钉线法的一种变种。湘西一带钉线多以金钱为料，工艺与粤绣相似。

贴布与堆花技法 贴布绣在苗绣中运用地区较多，它是一种以色布剪成花样，然后用线钉于绣布或服饰上形成装饰花纹的技法。苗族用作贴布的材料有色布、绸缎和丝絮片。一般是以这些色布剪成条、块及叶片、花瓣，然后一条一片地贴好，再以针在边缘缝钉扎紧。如果是丝絮片，则先染好色再裁剪。用贴布绣为主要装饰技法的地区有凯里舟溪、麻江下司、丹寨南皋、丹寨杨武、罗泊河沿岸的福泉马场坪和王家坡、贵定定东、贵阳乌当、惠水鸭绒、毕节、普定等。舟溪一带的衣袖、围腰多用彩色丝絮片剪成宽(高)1至2厘米的角状小片，然后贴在红色缎、绢片上，再以缠丝的马尾压边，一针一线地钉牢，制成后形成由牛角纹、水车纹、锯齿纹和田纹交织的装饰画面，工艺十分精湛。丹寨杨武一带的古衣，则将彩色自染丝絮剪成条状和锯齿状，钉在宽约6厘米的土布上，使正面布满条状的彩色絮条，然后连缀成衣摆。衣的上身则多以红、黑两色缎子剪成三角形或方块形拼贴、缝制为饰，图案黑、红相间，色彩对比十分鲜明。贵定定东一带贴布则多用在衣身上，色布贴于蜡染绘成的框图中央，然后又在色布之上刺绣各种花卉纹样。惠水县鸭绒一带贴布主要用作百褶长裙和香囊上装饰，她们喜用浅红色、青色、紫色等色布、绸缎，剪成10厘米等腰三角形状，缝在裙腰上。同时又在部分三角片上再以色布剪成云草纹缝贴为饰，使整条长裙色彩斑斓。贵阳乌当下坝一带的衣背、裙腰多用色布贴饰，或剪成羊角状子贴于衣背之中，或剪成方形小块重叠错位成立体透视状纹饰，与蜡染挑花共同构成完整的画面。普定一带贴布多以白布剪成云波纹样贴在黑布衣上或以黑布花样贴在白布上。毕节甘河一带则喜用浅黄色和深红色及蓝色布剪成三角形、正方形小色块拼贴为衣袖。堆花与贴花不太相同，虽然都是以色布为材料拼贴图案。但是，堆花是以同色或不同色的色布剪成方块或三角状，再将色布一层叠一层地贴在衬布上形成图案，其特点是运用色差显花，使图案具有由远到近或由近向远的立体视觉效幂。以堆花为主要造型手段较著名的是台江革一、施洞，凯里凯棠一带，在我们采集的实物标本中，堆花达15层之多，图案有人物、鸟、蝶、几何纹等。从江、黎平一带苗族和侗族衣摆上也是以色布堆成尾形。雷山、台江一带的堆花主要用作衣袖的花边装饰，堆花纹样多呈几何形。

锡绣技法 锡绣可谓是苗绣一朵奇葩。锡绣实际是一种用料的方法，其针法与钉线绣相同。这种技法主要流传在剑河县满天星、高丘一带，人们用特制的锡箔剪成宽1．5厘米左右的条状，并将边卷合，然后用线钉在绣布上，间有刺绣，形成黑地银花的绣片，纹样主要有“万”字纹或“寿”字纹。一般用作衣背和前后围腰装饰。台江革东、施洞的衣袖、裙腰和凯里舟溪的衣袖、围腰上也有以锡片镶嵌的习惯，但不像剑河那样用作起花的主要手段。

除上所述，苗绣技法从微观而言还可以总结很多，由于篇幅所限，本书只作大类的描述。苗绣在刺绣时，除湘西和黔东南部分地区使用绣夹绷撑绣布外，绝大部分地区不用辅助工具。他们往往选好绣布后，先以粘剂把绣布贴合在衬布上，压平绣布，然后直接手持绣布进行刺绣，再将绣出的绣片镶饰在衣裙的相关部位上。

苗族不论是制作绣片还是制作成衣，其技法是综合运用的。从苗装标本上可以看出，有的一件苗装，几乎就是各种苗绣技法的集合体。如雷山西江一带一只衣袖，虽然以绉绣为主题纹样显花技巧，但其边缘和横档上的绣片同时运用了钉线、辫绣、堆花、打籽等技法。又如施洞盛装，虽然主题纹饰以平绣为主，但主题花纹的边缘、衣肩上的图案则以锁绣、钉线绣、平挑和堆花技法构图。正因为这些技法的熟练运用和色彩的天才搭配，才使苗装呈现出无穷的魅力。